去探尋百年前云南與世界相連的獨特脈絡(luò)

這是一條比青藏鐵路早了整整一個世紀的“天路”。

法國人耗盡心思，在無數(shù)人的艱辛付出下，才在這片群山環(huán)繞的土地上開鑿出這條“空中通道”。

鐵路蜿蜒曲折，如長蛇般盤踞在山脊，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河谷，頭頂是自由翱翔的雄鷹。

每當汽笛聲響起，這些鋼鐵巨獸往往要在山的另一邊盤旋許久，才會不經(jīng)意地出現(xiàn)在人們眼前。

廣為流傳的“云南十八怪”中有一句——“火車沒有汽車快，不通國內(nèi)通國外”

說的正是這條路——滇越鐵路。它是百年前云南與世界聯(lián)結(jié)的重要方式。

因為有了這條連接世界的鐵軌，百年前的云南出現(xiàn)了不少“小香港”“小法國”，火車的到來帶來了大量財富和人口增長。

原本沉默的南方邊陲小鎮(zhèn)，一躍成為比上海等地更早接觸洋貨的國際化城市。

接下來，我們將沿著滇越鐵路上的小城一路向南，穿越百年時光，回顧云南近代史的風雨與輝煌，最終抵達越南。在跨年之際跨國旅行，開啟一場百年時光的穿越之旅。

01

追尋

米軌上的歲月與消逝的車站

一條鐵路，承載著半部云南近代史。

滇越鐵路始建于1903年，1910年通車。這是法國殖民時期修建的一條“米軌鐵路”，軌距僅1米，卻跨越了崇山峻嶺和江河峽谷，連接著云南昆明與越南海防。

從昆明出發(fā)后，第二天我們抵達古城建水。建水舊稱臨安，與古代杭州同名，詩人于堅在《建水記》中對這座古城飽含深情。

當眾多古城逐漸變成“古民居博物館”時，只有建水依然是原住民的家園，人們過著與先輩相差無幾的生活。

我們將在這座“活著的古城”進行一次城市漫步，從文廟到朱家花園，從體驗紫陶制作到感受早市的煙火氣，從品嘗汽鍋雞的濃香到享受烤豆腐的美味。

看看當年楊慎筆下“花簇旗亭錦圍巷，佛游人嬉車馬闐”的景象，是否還能找到時光的痕跡。

同時，我們會前往雞街火車站，尋找米軌與寸軌交匯的印記。

寸軌不像米軌那樣廣為人知，它的特點是小，軌距只有600毫米，比米軌的1000毫米還要窄。云南寸軌個碧石鐵路，當時是以個舊為起點，雞街為中心，東至碧色寨，西至石屏寶秀的六寸軌窄軌鐵路。

別看寸軌小，當時卻發(fā)揮了巨大的經(jīng)濟作用?；疖囈豁?，帶來了大量財富，錫礦從個舊運往碧色寨，換裝米軌經(jīng)滇越鐵路運至海防，再通過水路運往香港，進而銷往世界各地。

歷史的車輪在枕木上滾滾向前，帶來了文明與財富，也造就了當時云南大山里這些小城的繁榮與活力。

第三天，我們沿著時代的輝煌繼續(xù)向南，從建水前往石屏。

乘坐中國目前唯一仍在運行的米軌火車。從臨安出發(fā)，途經(jīng)雙龍橋、鄉(xiāng)會橋和團山的旅游小火車，由黃色涂裝的DF21型柴油機車牽引，十分可愛。如今它已成為建水旅行的熱門項目，旺季時即使加掛到10節(jié)車廂，也常常一票難求。

抵達石屏后，不能只看風景，更要品嘗石屏豆腐。親手制作一塊有名的石屏豆腐：從磨豆?jié){、點豆腐到壓制……如果說米軌帶來了開放的貿(mào)易文化，那么豆腐就是石屏人千年耕讀傳家、安土重遷生活方式的體現(xiàn)。

接著，我們來到曾因馮小剛?cè)【岸劽?strong>蒙自。云南的很多個“第一”都誕生在這里，它曾是清末民初云南對外通商的最大口岸，擁有云南第一個海關(guān)、第一條民營鐵路、第一個駐滇領(lǐng)事館等。

在戰(zhàn)火紛飛的年代，蒙自還成為西南聯(lián)大一批大師們難忘的回憶和短暫的安寧之地。

朱自清喜愛這里，寫下《蒙自雜記》，文中提到：“看慣了大城市的人，到了蒙自的城邊會覺得像玩具一樣，就像坐慣了普通火車的人，剛踏上碧石小火車會覺得像玩具一樣。但住下來后，就會漸漸覺得有意思?！?/p>

馮友蘭的女兒則寫道：“如激流中一段平靜溫柔的流水，想起來總覺得這小城親切又充滿詩意?！?/p>

雖然繁華已成過去，但當我們踏上碧色寨的米軌時，依然能感受到百年前被稱為“小巴黎”的法國風情。

碧色寨，黃墻灰瓦，還有百年水塔，是地球上最早的北回歸線測量標記點之一。它既是一個村莊，也是一個火車站，更是紅河州獨有的歷史記憶。

一百二十年前，滇越鐵路建成，米軌開始穿越大山和河谷，帶著人們和財富，打開了通往世界的大門。

1909年建成的碧色寨，是滇越鐵路河口到昆明段最大、最重要且保存最完好的車站，見證了滇越鐵路的繁華與滄桑、榮光與輝煌。

現(xiàn)在，在碧色寨我們能看到的法式站房、銹跡斑斑的鐵軌、舊時的信號燈，依然清晰留存著它作為近代云南對外開放縮影的記憶。

這里也成為讀懂西南近代交通史的關(guān)鍵地點。

來到蒙自，蒙自米線是一定要吃的。這種由中原移民帶到西南邊陲的可“嗦”食物，是對面食的懷念，也是勞動人民將米制成面的智慧結(jié)晶。現(xiàn)在米線成了云南的代名詞，而蒙自米線更是其中的代表。

02

探秘

中越邊境的山河與故事

第四日，也就是2025年的最后一天，我們將來到滇越鐵路的工程奇跡——亞洲第一橋五家寨人字橋。

人字橋因采用獨特的桁肋式絞拱鋼架結(jié)構(gòu)形成人字形而得名，橋身如巨人張開的雙臂橫跨在絕壁之上，由法國人設(shè)計。

建橋過程中，無數(shù)勞工因墜落、瘴氣和瘟疫喪生，橋梁的每一個鉚釘都凝聚著殖民與反抗、技術(shù)與犧牲的復雜情感。

盡管去人字橋要多走近2小時的路程，但我們必須前往，凝視它就是凝視一百年前中國的背影，以此作為2025年在中國境內(nèi)的收尾。

接著，我們抵達越南邊境。步行跨過界橋，前往越南老街省中文學校參訪。

近年來，學習中文在越南年輕人和在職專業(yè)人士中成為流行趨勢，中文學校數(shù)量和教師人數(shù)持續(xù)增加，年輕人有強烈的與中國交流的愿望。

在中文學校里，有機會與懂中文的越南年輕人交流，讓大家更真實地了解越南、越南年輕人的思想以及鄰國對中國的認知。

或許通過他人的視角，我們才能看到自己的另一面。

之后，我們將漫步老街街頭。這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國度，從不缺少歡樂。手持一杯越南精釀或當?shù)靥厣O果酒，用下午向越南年輕人學的越南語與身邊的陌生人碰杯——“M?t hai ba, dz?!”（一二三，干杯！）。

午夜鐘聲敲響，多國語言的歡呼如泡沫般沸騰。

03

走進

微型法國般的山野與村落

新年的高潮在第一天就已到來。

元旦當天，我們要登上印度支那第一高峰！

法國殖民者來到越南時，因無法忍受紅河谷的濕熱而修建了療養(yǎng)勝地，如今這里成為全球游客向往的沙巴（Sapa）。

這是一座海拔超過1500米的山城，擁有法式風格鮮明的市政廳、百年教堂和洋人街等建筑群，宛如一座“微型法國”矗立在越南高原上。

我們乘坐從沙巴通往黃連山國家公園的小火車，這條路線曾專為法國殖民者服務(wù)；火車行駛到終點后，我們換乘纜車，原本需要徒步2 - 3天才能抵達的番西邦峰頂，纜車可以輕松到達。

纜車穿越云霧，掠過茂密的原始森林，黃連山的雄偉景致和壯觀梯田盡收眼底，冬季的黃連山頂美得令人心動。

美國《國家地理》雜志2019年公布的世界28大最佳旅游目的地榜單中，黃連山位列第七。

新年第二天，我們前往俗稱“貓貓村”的越南山區(qū)。cat cat village是法國殖民者起的名字，是越南山區(qū)的隱秘小村，世代居住著被中國人稱為“黑苗族”的族群，要抵達村子需先走下長長的石頭臺階。

六天的行程，我們將走完滇越鐵路的精華前半段。滇越鐵路就像一位沉默的歷史老人，它的鐵軌上銘刻著殖民的烙印、抗戰(zhàn)的烽火、建設(shè)的汗水與新時代的生機。

所以，在今年即將結(jié)束之際，從昆明到越南，開啟這場百年鐵路時光穿越之旅。

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“那一座城”，作者：鄒甜怡&Tanya，36氪經(jīng)授權(quán)發(fā)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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