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酪——喂 ! "

老北京胡同里的賣酪人，是我童年記憶中抹不去的印記。盡管只嘗過一次那碗奶酪，可賣酪人的模樣卻清晰如昨。春夏交替時，胡同里常會出現(xiàn)一個壯實的漢子，挑著兩只二尺多寬的大木桶，桶面緊繃白布，桶里碼滿蘭花白瓷小碗，碗間用木板隔開，碗中盛著白潤如玉、嫩似豆腐的奶酪，清爽香甜，是老北京春夏時節(jié)的稀罕小食。

奶酪以鮮牛奶加凝固劑和糖制成，冷卻后凝如粉凍，吃起來非喝非嚼，口感獨特。它本是草原牧民的日常飲品，清入關(guān)后宮廷仍保留飲酪習慣。道光年間《都門雜詠》就有竹枝詞贊它：

閑向街頭啖一甌 , 瓊漿滿飲潤枯喉。

覺來下咽如脂滑，寒沁心脾爽似秋。

詞中還提到前門荷包巷曾有知名酪鋪，足見其當年盛譽。那時北京牛奶稀缺，平民鮮有飲用，奶酪更是奢侈零食，一碗價抵一斤棒子面。我幼時在胡同玩耍，幸得父親友人相贈，與同學分嘗一口，那清甜至今難忘。如今的杏仁豆腐、果凍雖制法相似，卻少了老北京奶酪的獨特韻味。

賣酪的漢子約四十歲，高個長臉，總是笑瞇瞇的。他穿藍布長衫，腰系青布褡包，衣襟掖在里面，肩頭墊厚氈。四五十斤的擔子在他肩上輕若無物，走累了還能換肩前行，顫悠悠的姿態(tài)像戲曲演員般利落。前陣子在新東安市場老北京街，見到"酪魏"后人的攤位——這帶姓氏的稱呼，是老北京對地道小吃的認可。當年賣酪人吆喝的"酪——喂"，竟與"酪魏"同音，莫非他正是魏家先輩？

塞北奶品入中都，酪干奶酪共一呼。

門框胡同老字號，"酪喂"酪魏一驪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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